我們明知那些歌聲,只是些因襲的言詞,從生澀的歌喉裏機械的發出來的;但它們經了夏夜的微風的吹漾的水波的搖拂,裊娜著到我們耳邊的時候,已經不單是她們的歌聲,而混著微風和河水的密語了。摘自朱自清<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>
月色是清的。在渾沌的燈光裏,滲入一派清輝,卻真是奇跡!那晚月兒已瘦削了兩三分。她晚妝才罷,盈盈的上了柳梢頭。摘自朱自清<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>
月光如流水一般,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,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裡,葉子和花彷彿在牛乳中洗過一樣;又像籠著輕紗的夢。摘自朱自清<荷塘月色>
像牛毛,像花針,像細絲,密密地斜織著,人家屋頂上全籠罩著一層簿煙。摘自朱自清<春>
她鬆鬆皺纈著﹐像少婦拖著的裙幅﹔她輕輕的擺弄著﹐像跳動的初戀的處女的心﹔她滑滑的明亮著﹐像塗了「明油」一般﹐有雞蛋清那樣軟﹐那樣嫩﹐令人想著所曾觸過的最嫩的皮膚﹔她又不雜些兒塵滓﹐宛然一塊溫潤的碧玉﹐只清清的一色──但你卻看不透她﹗摘自朱自清<綠>
我立的一條白礬石的甬道上,經了那細雨,正如塗了一層薄薄的乳油;踏著只覺越發滑膩可愛了。摘自朱自清<歌聲>
在那被洗去的浮豔下,我能看到她們在有日光時所深藏著的恬靜的紅,冷落的紫,和苦笑的白與綠。摘自朱自清<歌聲>
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,爬滿了蚤子。摘自張愛玲<天才夢>
下棋卻是要爭的。當你給對方一個嚴重威脅的時候,對方的頭上青筋暴露,黃豆般的汗珠一顆顆地在額上陳列出來,或哭喪著臉作慘笑,或咕嘟著嘴作吃屎狀,或抓耳撓腮,或大叫一聲,或長籲短嘆,或自怨自艾口中念念有詞,或一串串地噎嗝打個不休,或紅頭漲臉如關公,種種現象,不一而足。摘自梁實秋<下棋>
沒有春天的陽氣蓬勃,也沒有夏天的炎烈迫人,也不像冬天之全入於枯槁凋零。我所愛的是秋林古氣磅礡氣象。摘自林語堂<秋天的沉味>
就像那年春天,我正在初讀一片新鮮的山林時,聽喊聲自四面八方響了起來,並且,在喧囂中還隱隱約約聽到一些砍砍殺殺的聲音,我便立刻攀登山巔,舉目遠眺,噢!看到了,山腳下,一群群勇壯的嫩芽,正在追攆著一個敗陣的冬天。摘自張騰蛟<讀山>
翻遍藥櫃,想像這是我的城堡,在每個樓層、轉角尋到王子公主或獨角獸的故事段落。青春是苦的,我躲入虛擬的城,私釀童話。摘自李欣倫<城>
恐怕聲音一大,春天就會給嚇跑了,像那一堆堆敏感的鴿群,聽到你走近的腳步聲,他們都驚慌四處飛奔了。摘自董橋<春日戲筆>
這同樣微妙的神情,好似游絲一般,飄飄漾漾的合了攏來,在綰一起。摘自冰心<笑>

風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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